诗词读写丛话: 五 五律

  癸丑残腊偶成①

  甲寅秋日偕造年兄游张家口大境门旁废寺

  市隐宁无分    村居亦有缘
  临书砖作砚    剪胜纸为莲
  粉壁仍留月    桃符不记年
  消寒何所事    归梦绿窗前
  ——–
  ①是时新年已过,仍未返京。

  镇塞山城大境门    危楼寂寞几黄昏①
  经声烛泪销亡尽    空有登临旧·屐痕
  ——–
  ①寺在门内右方城上。

  1974年

  1974年

  甲寅残腊感怀

  江南春

  食·息存生意    吟哦应化机
  青毡多契阔    紫陌少芳菲
  新岁又云暮    故园殊未归①
  擎杯邀素影    怅望旧缁衣
  ——–
  ①故园谓京居。

  镜面池塘燕子飞    炉香雾里试春衣
  垂帘卧·听催花雨    一夜东风·竹笋肥
  1975年

  1975年

  乙卯清明有怀寄让公

  鸡鸣驿①

  弱柳浮青卧凤城    宣南别后又清明
  杨花荡尽榆钱老    愿·得郊园·结伴行
  1975年

  鸡鸣犹古驿    雉堞映黄沙
  缅想今街市    应存旧酒家
  朔风惊旅梦    枯木宿寒鸦
  怅惘双衰鬓    征輶送岁华
  ——–
  ①在张家口东鸡鸣山东侧,尚有小城。铁路在其南不远。

  拟少壮行

  1975年

  汉祖床前·说备胡    新丰市上醉相呼
  平明试马长安道    身是高阳·一酒徒①
  ——–
  ①高阳酒徒,《史记》郦食其语。

  宣化

  1975年

  征轮傍水行①   宣府久知名
  北岭横新垒    南楼枕旧城
  顽儿频猎艳②   悍妇一逃兵③
  岁月流今古    长空又雁声
  ——–
  ①铁路南侧为洋河。
  ②明正德皇帝掠民女事。
  ③清慈禧太后庚子逃亡曾驻此。

  读《史记·货殖列传》

  1975年

  彩笔飞花写世风    传声绘影·夺天工
  歌吹富厚离常道①    卓·识何人解此翁
  ——–
  ①太史公《货殖列传》崇富厚,后人有微辞。

  乙卯夏乡居寄内

  1975年

  赋别垂三月    裁书一报君
  帘帷犹蔽影    雀鼠未成群
  净几亲黄卷    崇丘看白云
  宁无桑苎兴    夜笛不堪闻
  1975年

  重过津沽宁园

  乙卯初伏偶成

  宁园一·别几多春    白发重来踏·劫尘
  曲岸垂杨仍·拂水    沧波无复荡舟人
  1975年

  玉京寻梦客    乡曲且为家
  壁有游蜂窟    门无长者车①
  晴窗摹·石鼓    雨夜诵蒹葭
  又·得燕园信②   新荷已作花
  ——–
  ①车,读chā。
  ②京居在西郊燕(yān)园。

  景徽兄来札云诗兴大减知多病有怀

  1975年

  漫步花间惯赋诗    花开花落两无知
  拈毫却忆经年·别    丙夜屋梁月上时①
  ——–
  ①杜甫诗:“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自怡悦之什

  1976年

  即事存佳兴    殷勤乐此缘
  湖山真入画    简册正堪眠
  紫陌仍明月    黄花不择年
  旗亭行处有    又解杖头钱
  1975年

  忆别

  偶有所会

  又·值春风话·别离    绿杨门外骞驴嘶
  征途恰有香闺梦    野店鸡声月正西
  1977年

  乾坤同化育    万类各悠悠
  柳絮因风起    桃花逐水流
  马嘶芳草岸    人在木兰舟
  即事多玄会    应无杞士忧①
  ——–
  ①杞人忧天事。

  题玄翁为乡居拙句补图

  1975年

  黄封漉毕·着陶巾    小径花飞几度春
  欲乞烟云长供养    故山犹有画中人
  1977年

  谢金陵旧雨存问

  题玄翁为蕴翁作秋山图

  日课三餐饭    年华两鬓霜
  娇孙才束发    秀句未充囊
  黾勉希宁越    蹉跎愧孟光
  不堪风雨夜    幽·思在江乡
  1975年

  荆扉永日不曾开    曲径秋深遍绿苔
  莫道幽居仙客少    白云朝·夕入帘来
  1977年

  伏枕

  读堂吉诃德有感

  凄风长至夜    伏枕忆修途
  蹀躞留双趼    磋跎·乏半铢
  三余亲卷轴    四部代巴菰
  老去犹佳兴    寒灯·听鬼狐
  1975年

  瓮甲盆盔瘦马驰    荒原僻巷觅神奇
  归来目在眉峰下    泪洒桑君彻悟辞①
  ——–
  ①其仆桑君常谓,世间皆现实,无神异。味之惘然。

  防震露宿有怀汝公①

  1978年

  禹甸犹余震    尧天乍可依
  秋风温旧梦    夜雨·湿新帏
  伏枕金蝉闹    看云·帛雁稀
  遥怜周·国士    行露未言归
  ——–
  ①唐山地震后,得周汝昌先生札,云亦住地震棚中。

  题油画阊门外渡僧桥

  1976年

  千金一·掷买春宵    细雨姑苏·蝶梦遥
  廿四风微花信渺    几番魂断渡僧桥
  1978年

  乡居西厢毁于地震忆初至之日

  香山道中偶有所感

  青衿游北序①   白首转西厢
  稚幼争窥户    糟糠欲下堂②
  榻前多鼠妇③   天外·一牛郎
  默数晨鸡唱    方知夏夜长
  ——–
  ①北序,指北京大学。
  ②戏谓妻未同行。
  ③记实也。

  弱柳池塘燕子飞    春来犹记旧罗衣
  经年驿路无消·息    魂断花开缓缓归①
  ——–
  ①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越王妃故事。

  1977年

  1979年

  七十纪事

  宋光逵先生将返校以一绝送别

  计岁忽衰迟    从心例后期
  闲情同梦寐    世事两参差
  室陋依莱妇①   车喧远伯夷
  斜晖犹送暖    负曝独寻诗
  ——–
  ①老莱子妇劝夫归隐,见《列女传》。

  喜共湖山度晚春    何妨余事作诗人①
  他年策杖长安道    会向郊园·一问津②
  ——–
  ①先生喜为诗。余事作诗人,韩昌黎句。
  ②先生住北京西郊。

  1977年

  1979年

  冬晚即兴

  别香山

  午睡醒来晚    凭阑看日沉
  寒鸦栖古木    暮霭·出遥岑
  久断黄姑梦①   空留赤子心
  故人仍不至    佳酝·独行斟
  ——–
  ①黄姑,牵牛星。

  别泪依依·湿缊袍    新亭暮雨可怜宵
  西风醉染霜林日    小径重逢第几桥
  1979年

  1977年

  世健兄喜摄影书一绝赠之

  慎之兄来札有超尘常乐之语书此代简

  罗裙革履异时装    逝水留波久擅场
  细雨江南多少梦①    苏堤写罢又横塘
  ——–
  ①世健兄江南人。

  世外闻柯烂    人间看水流①
  盛衰惟旦夕    谈宴几春秋
  读帖同禅诵    莳花代卧游②
  兴来相对饮    应不觅丹丘
  ——–
  ①《论语》“逝者如斯夫”意。
  ②时慎之在北海植物园工作。

  1979年

  1977年

  春去

  戊午夏日枕上口占简汝公

  夹路槐花次第开    春红夏绿苦相催
  重逢欲问朱楼事    蜡泪炉香半是灰
  1980年

  马路行油碧    鹃声促麦黄
  楼居忧地震①   梦断忆天香②
  乍喜元凶黜③   仍闻上智昌
  衡门少今雨    道术可相忘④
  ——–
  ①地震仍有余悸。
  ②汝公治《红楼梦》,故及天香楼事。
  ③时已大革命后。
  ④人相忘于道术,见《庄子》。

  送人往苏州

  1978年

  朱颜旧梦不胜谈    尚·得天街酒半酣
  唱罢长歌书短句    送君舟·楫过江南
  1980年

  戊午盛夏萃华楼与玄翁小聚戏以韵语追记之

  姜女庙口占

  生啤可代茶    市肆近中华①
  便宴呼鸡笋    嘉肴见菜花
  迎新观白发    鉴古说皇家②
  别后宣南道    欣逢二路车③
  ——–
  ①时玄翁自晋宿来京,寓中华书局。
  ②席间畅谈故宫书画展。
  ③饭后往宣南,乘二路汽车。车,读chā。

  车过雄关·十里程①    望夫台上叹嘉名
  圣贤千载多余话    输与丝萝·一日情
  ——–
  ①庙在山海关外。

  1978年

  1980年

  京华道中偶成

  庚申晚秋偶过香山口占

  未得南园醉①   仍来北国游
  古城余禁苑②   新路起危楼③
  赖有咸阳约④   应无厂卫忧⑤
  黄垆何处是    忍泪过西州⑥
  ——–
  ①宋林元之句:“乞取南园作醉乡。”南园在苏州。
  ②城垣等多毁,仅故宫尚存旧貌。
  ③新建高楼甚多。
  ④刘邦约法三章事。
  ⑤魏忠贤东厂事。
  ⑥途中尚有昔日共饮之地,物在人亡。黄公酒垆,王戎与嵇康等共饮之地,见《世说新语》。西州城,羊昙哭谢安之地,见《晋书·谢安传》。

  几番蝉噪又秋风    犹记当年看树红
  旧业应随黄叶尽    空余梦影碧山中
  1980年

  1979年

  为人题画

  戊午新秋从众登长城口占

  又傍奇峰顺水行    杜鹃声里布帆轻
  年来几许东山梦①    付与沧波·一日程
  ——–
  ①谢安隐居东山。

  虎旅行何处    雄关驻此军
  寻烽仍后我    望塞且随君
  绿野迷青冢    苍冥荡·白云
  姜娥前日事①   涕泪不堪闻
  ——–
  ①孟姜女事。

  1980年

  1979年

  辛酉年寒食

  自伤

  几家寒·食见炊烟    陌上新茔又·一年
  争·说玉兰花事好    春风荡尽纸灰钱
  1981年

  大道叹多歧①   龟蓍问所之
  中原常水火    下里少胭脂
  有感皆成泪    无聊且作诗
  乐清仍履·浊②    惭愧寸心知
  ——–
  ①大道以多歧亡羊,见《列子》。
  ②西谚,亦知清水为佳,然多在浊水中行。

  春去矣念及丙辰苏州之游

  1980年

  忆·昔金阊醉·夕烟    枫桥伫立数归船
  春明几度风飘絮    不·出盘门漫五年
  1981年

  春山行旅图意

  新下榻处为母校二院工字楼与玄翁同室题壁

  雨霁山犹·湿    风和水不涟
  千家花吐艳    一路柳含烟
  未与清明祭    仍怀汉晋年
  酒帘行渐远    明日在谁边
  1981年

  五·十年前教·学楼    洪涛过后半方舟①
  今来斗室悬双榻    对话开天两·白头
  ——–
  ①楼后半已拆去。

  途中遣兴

  1981年

  岁月空门外    晨昏闹市中
  停车无旧雨    买椟又新风①
  漫信轮回·劫    终迷造化功
  若逢柳泉叟②   清·茗·说龙宫
  ——–
  ①买木器者甚多。
  ②柳泉居士蒲松龄。

  读陈寅老柳如是别传戏题

  1981年

  东山酬和数行中①    拾珥怜裙异代同
  我亦神游仙枕梦    鸳湖对柳·一帆风②
  ——–
  ①钱柳唱和诗见《东山酬和集》。
  ②鸳鸯湖,钱柳舟游之地,在嘉兴。

  癸亥中伏苦热即事

  1981年

  绕树新楼外    浮瓜旧府中①
  露台仍驻景    空穴不来风
  雅集思冰室    仙歌记水宫
  密云浑未雨    何日见飞虹
  ——–
  ①地为旧公主府,多改建新楼。

  壬戌腊月二十三日即事

  1983年

  令·节多惊两鬓霜    凤城冬去日初长①
  天街几许迎春会    无复糖瓜送灶王②
  ——–
  ①次日立春。
  ②灶上多有油烟机而无灶君夫妇之神位,益使人有逝者如斯之感。

  楼居不寐偶成

  1983年

  感怀仍此室    闻道竟何方
  有·约思张范①   忘情愧老庄
  生涯千·白简②   事业·一黄粱
  欲问星明夜    摇红泪几行③
  ——–
  ①张劭、范式为生死交,见《后汉书·范式传》。
  ②白简,纠弹之文,今所谓揭发、批判也。
  ③摇红,烛。

  癸亥元旦口占

  1983年

  据案雕虫亦可怜    长门赋易沈郎钱①
  鞭声不醒邯郸梦②    犬去豚来又一年
  1983年
  ——–
  ①《长门赋》,大作;沈郎钱,小钱。
  ②鞭,家乡称爆竹。

  乙丑冬至即兴

  负暄琐话完稿有感

  岁岁长安住    欣然说不难①
  独行周两榻②   从众日三餐
  浩气仍螳臂    残躯未鼠肝③
  冬闲何所事    画鬼与人看④
  ——–
  ①长安居不易,白乐天故事。
  ②每周住城内外各半。
  ③螳臂当车,肢体变鼠肝,皆见《庄子》。
  ④借指信笔胡云。

  姑妄言之姑·听之    夕阳篱下语如丝
  阿谁会·得西来意    烛冷香消掩泪时
  1984年

  1985年

  甲子中秋感怀

  畸梦

  行行住住百年身    会有胡僧·识·劫尘
  揽镜长嗟仍自笑    千秋论定更何人
  1984年

  几·夕清明月    朝来动地风
  斯言淆鹿马①   政令育鸡虫②
  投止千张俭    收诛亦孔融
  喘余何所事    伸指欲书空
  ——–
  ①斯义双关,此与李斯(指鹿为马)。
  ②政义双关,政治与嬴政。

  晚春

  1985年

  布谷声声第几枝    年年陌上·说相思
  清宵又惹江南梦    细雨横塘缓棹时
  1988年

  试放牛山之屁

  为人题画

  无缘飞异域①   有幸住中华
  路女多重底    山妻欲戴花
  风云归你老    世事管他妈
  睡醒寻诗兴    爬墙看日斜
  ——–
  ①谓出国热。

  雨后峰峦·供卧游    河房犹记旧妆楼
  浮生多少归山志    付与烟波万里舟
  1988年

  1985年

  己巳荷月述梦

  道翁自皖南来札询近况却寄

  幽怀记取故园瓜    欲·出东门路苦赊①
  月落天街同此夜    也曾寻梦到梨花
  ——–
  ①赊,读shā。

  皖南仍有信    珍重问何如
  望道形追影①   寻诗獭祭鱼
  雌黄求一得    曳白愧三余
  远志行看尽    郊园卧敝庐
  ——–
  ①形与影竞走,见《庄子》。

  1989年

  1986年

  玉华台小聚呈读书月刊诸女史

  戊辰年尾自嘲

  朱颜浅笑几多时    长记淮扬·白酒卮①
  点染神州同此梦    文章空·说寸心知②
  ——–
  ①玉华台为淮扬菜馆。座上吴彬、杨丽华二女士皆能饮白酒。
  ②杜甫诗:“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欲问征途事    扬鞭路苦赊①
  仍闻形·逐影②   未见笔生花
  展卷悲三上③   寻诗厌六麻
  何如新·择术    巷口卖西瓜④
  ——–
  ①赊,读此shā。
  ②形与影竞走,见《庄子》。
  ③马上、枕上、厕上,读书之时。
  ④丽雅女史由卖西瓜转为编写,兹逆行之。

  1989年

  吴道翁赐书有难忘黄泥夜月下共巡逻之句抚昔怀今诌打

  庚午谷雨偶赋

  油一首却寄

  阵阵朝风又市风    尊王逐利九州同
  闭门仍有桃源梦    白发催人·一笑中
  1990年

  忽又秋风至    观生意转迷①
  青衿游紫陌    白首踏黄泥②
  乞米羞新友③   添衣问老妻
  三余何所欲    卧·听蹇驴嘶
  ——–
  ①颜之推有《观我生赋》。
  ②黄泥铺,干校附近小镇名。
  ③颜鲁公有《乞米贴》。

  庚午三月三日偕蘅君过慈仁寺

  1989年

  慈仁废寺·夕阳中①    旧·阁名存·迹已空②
  金粉玉楼随梦去    只留华发对春风③
  ——–
  ①寺在北京外城广安门内。
  ②寺有毘卢阁,为明季名妓顾媚停灵地,久已圯。
  ③余二人皆已发白。

  庚午新正遣兴

  1990年

  瑞雪装鸡日①   清词祝马年
  擎杯尝·浊酒    压岁忆青钱
  不断乡关梦    仍求歙砚田②
  何当髡·白首    重问祖师禅
  ——–
  ①初一降雪。
  ②歙县程君陆续寄来歙砚。

  庚午晚春

  1990年

  契阔连年恨·一车①    春风又·逐柳丝斜
  等闲吹断蓬山梦    窗外茶蘼正作花
  ——–
  ①车,读chā。

  移居遣兴四首

  1990年

  其  一

  庚午白露节感怀

  长住诚吾愿    移居亦自优
  须违三径草    更上一层楼①
  竹马驮书帙    巾车曳茗瓯
  娇童乐新土    粉壁挂吴钩
  ——–
  ①由燕园八公寓移至十一公寓,原为一楼,门前有草地,新居为二楼。

  又·听长杨落叶声    芦花朔雁两无情
  梦回欲问西流水    策进禅关尚几程①
  1990年
  ——–
  ①禅宗典籍有《禅关策进》。

  其  二

  乡居二首

  幽谷邻乔木    升沉咫尺间
  新堂依淀水    旧室对童山
  赤鲤三更闹    黄莺半日闲
  轩窗多枕簟    梦罢月犹弯

  其  一

  其  三

  紫陌红楼·一梦归    忍寒犹恋旧缁衣
  可堪细雨黄昏后    小院无人·独掩扉

  樽盈希北海    室远笑东坡①
  歧路犹兴叹    沧溟竟若何
  盐齑佐米·粥②   俚句代清歌
  读帖寻常事    无才换白鹅③
  ——–
  ①孔北海(融),苏东坡。
  ②粥,读zhù。
  ③王羲之事。

  其  二

  其  四

  青灯白发记年华    旅枕孤衾梦旧家
  点检箱笼无凤纸    欲书花叶寄天涯
  1975年

  久别南园路    稀乘下·泽·车①
  平台长似掌    春尽未成花
  寓鼠曾攀榻    游蜂正作衙
  残书宜送老    应不觅丹砂
  ——–
  ①车,读chā。

  玄翁为拙句小院无人独掩扉补图感赋二绝

  1976年

  其  一

  香山漫兴四首①

  敝笼犹贮旧征衣    点检青箱事已非
  辇毂红尘多少梦    阳关唱罢·一身归

  其  一

  其  二

  向若尝惊海②   归真且住山
  游观黄散外③   食息翠微间
  落蕊随鸿去    流莺逐叶还
  银光传彩影④   看罢月犹弯
  ——–
  ①时寓香山饭店。
  ②望洋向若(海神)而叹,见《庄子》。
  ③黄门侍郎与散骑常待,显官。
  ④晚间多有电影。

  客去园空世外天    斜晖淡处见炊烟
  寒宵展卷见摇·烛    曾记披衾抱·膝眠
  1976年

  其  二

  题画二首

  岭头裙影罕    亭畔·屐痕多
  亦有登临意    形单奈若何
  谷红思·踯·躅①   裘敝叹蹉跎
  午梦留新句    湖干且·一歌
  ——–
  ①踯躅,杜鹃花。

  其一 柳

  其  三

  鹅黄拂水万千条    漫与春风竞舞腰
  不省年年攀·折苦    霜皮半倚霸陵桥

  风高闻雁渺    雨冷见花迟①
  欲挽丁香结    仍吟子夜诗
  亡羊悲旧业②   待兔愧新知
  又送斜晖去    楼头问酒卮
  ——–
  ①是岁春寒。
  ②大道以多歧亡羊,见《列子》。

  其二 竹

  其  四

  卜·宅青溪伴·白云    移来玉砌近红裙
  虚窗日暮愁今雨①    醉眼灯花见此君
  ——–
  ①杜甫《秋述》:“寻常车马之客,旧雨来,今雨不来。”

  玉勒连钱马    金轮步辇车①
  何如烟岫里    毕世作山家
  渴饮鸡鸣露    饥餐枸杞花
  恩波应浩荡    击壤胜丹砂
  ——–
  ①车,读chā
  1979年拙作负暄琐话重印解味翁再以诗题之即步原韵却寄
  执笔仍多事    还珠又几人①
  何妨行·独乐    未可问全真
  忆旧知常幻    谈天叹不仁
  睡余重展卷    惭愧意无新①买椟还珠意。

  1976年

  1989年

  沈老本千自杭州惠寄画梅一帧赋七绝二首致谢并乞山水画

  其  一

  葛岭寻梅·惜后期①    藤笺乍见暗香姿
  朱英绛萼垂垂·发    恰是西泠月上时
  ——–
  ①一九七六年游西湖,时已初夏。

  其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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